• 2008-05-14

    it rings the bell

    Tag:爸爸
    看完BL的216
    Allen Shore: Mr Koupfer had just said, "Families often act to end their own suffering." Is that what happended with your father?
    .....
    Allen Shore: I think the life belonged to the man who proceded the disease. The man you knew as your father.
    I just doubt: Did I try my best to save your life? Do you blame me? And will you know actually I tear as soon as I hear "Amazging grace"-every time?
  • 2007-09-13

    关于爸爸(三)

    Tag:爸爸

    爸爸最后的日子,妈妈全程守候。

    妈妈要在厨房里烧菜,问爸爸:把你扶到椅子上,你在窗口看看下面的人打太极好吗?
    爸爸说:好。
    妈妈说:等好了跟他们一起去打,好吗?
    爸爸说:好。

    半夜里十二点,爸爸大便失禁在床上。妈妈是胃薄之人,闻不得异味,匆忙戴了口罩,用旧床单像包尿
    布一样帮爸爸包好,扶到浴缸里,清理床铺,再给爸爸洗好身体。
    同样的事情两点多和四点多的时候又发生了。妈妈说:我今天晚上算是告卖(被破坏的意思)给你了。
    爸爸躺着,歉意地笑笑。
    妈妈说:你还算照顾我,神经压迫手脚偏瘫,要是压迫到大小便失禁,我可怎么办。
    爸爸还是笑。

    爸爸一从上海回去,姑父就访了中药,开药的医生说吃了肯定好,妈妈就满怀希望。中药非常难吃,爸
    爸对二姨妈说:大姨,(只有二姨妈爸爸是不顾辈分这样称呼的)这个药难吃是难吃的来,你们还叫我
    吃,我胃口都没有了。
    二姨妈和妈妈就轮流给爸爸做思想工作。
    爸爸说妈妈烧的菜难吃,妈妈说:家里一直是你在烧菜呀,我能这样算很勇了,要么我们换一换,你去
    烧,我来躺着。
    爸爸笑笑。
    妈妈说:以后好了怎么报答我?
    爸爸说:好了么,烧几个好菜给你吃吃。

    有一天中午,妈妈说:要么我去买点螃蟹?不知道有没有。
    爸爸说:好,好。
    结果买了两只很肥的河蟹,爸爸躺在床上,胸前垫了毛巾和餐巾纸,居然一点一点把两只蟹都吃了。
    晚上还要吃汤团。妈妈说:汤团难消化,吃饺子好么?
    爸爸说:我要吃汤团,馅要甜的。
    妈妈买了一袋汤团,十一个,自己先尝了一个怕没煮熟,爸爸居然把十个都吃下肚去了。妈妈说:当心
    吃坏呀。
    后来爸爸肚子开始疼,妈妈以为是东西吃太多吃坏了,其实,是转移到腹腔的癌细胞开始折磨爸爸了。

    住院的时候,爸爸精神尚好,一天中午妈妈说:我回去睡会儿好吗?中午你妈会给你送粥来。
    爸爸说:好,你回去睡一会。
    妈妈在家里休息,整整两个小时一直梦到自己抱了一只很大的钟。
    后来妈妈说:醒来我就心里咯噔一下。
    海华姐抱一岁多的女儿来探望爸爸,小孩子看见爸爸猛哭。大人们一直认为极小的孩子有感应,这下都
    黯然了。

    爸爸做学徒的时候的师傅来看他。爸爸说:师傅,父母是假的,儿女是假的,只有老婆是真的。

    第一天整理爸爸遗物的时候,我跟妈妈说:爸爸的一寸照,我们分别放一张在钱包里吧。
    妈妈说:你就这样想着他啊。
    最后妈妈还是没让我放。

    所以阿爸,女儿也不是假的,只是我太不懂事,到现在才痛彻心肺。 你在的时候,我们沟通的太少,妈妈说,我给你发短信说“爸爸,我爱你,一定要长命百岁!”时,你都激动的不得了,我真应该多跟你说说话啊!等过了五七,灵魂归一,一定要托梦给我,跟我说说话,哪怕在梦里骂我,我也是开心的啊。

  • 2007-09-13

    关于爸爸(二)

    Tag:爸爸
    九月十一日,星期六,下车直接到医院,爸爸躺在病床上,就像上次所见,头发几乎掉光,右眼无法张开,骨瘦如柴。妈妈在病床上照顾他。
    下午姨妈们来了,大家聊天,爸爸突然说:昨天夜里做了个梦,有人塞给我两包香烟。
    妈妈:想抽吗?
    爸爸:想!藏来藏去不知道放到那里,心想被XX(妈妈)撞到了怎么办,最后扔掉了。
    妈妈:可见我这个老婆是有点凶的。
    爸爸:不是。有道理的。
    这是我这次见到爸爸第一次流下泪来。
    妈妈还说,给我剪了一块布做裙子,可是爸爸说:太素了。
    爸爸已经到了翻身都痛的地步,翻一个身,要呻吟10分钟。妈妈像照顾幼儿一样轻抚他的背,毛巾用冷水搓一下敷在肚子上。我做的第一件照顾爸爸的事情,只是,只是,搓了一把毛巾!!第二件事,是跑去楼下买了瓶矿泉水给他,他说要喝娃哈哈牌的。第三件事,是隔着毛巾,轻揉他的肚子。腹腔已经是重病灶,肠梗阻,几乎无法排泄,用吸管喝一小口水都要我们捶他的胸口来畅通呼吸。傍晚的时候,康寿师傅来看他,爸爸已经开始口齿不清,说了一句话,我们只听懂几个字,再问他,他说:算了,算了。姨妈们发现引流袋的管子里,尿液中有脓,24小时之内,排尿量及其有限,肿瘤已经扩散到膀胱。晚上妈妈叫我回家去睡,三姨妈坚持要我陪夜,说:能陪一晚是一晚了!
    而那个夜晚,就像你们知道的,有多么痛苦。
    开始痛了,用栓剂,没有想到要30分钟之后才起效,爸爸的呻吟声越来越大,脸部扭曲,病房里所有人一起流泪。他伸出双手,紧紧握住我和妈妈的手,我扭过头去,咬紧牙关无声地流泪。后来妈妈说,大概那个时候,爸爸已经知道自己快不行了,握手的意思,就是要我和妈妈坚强。
    打吗啡之前,爸爸呜咽着说:打死我算了。在吗啡有效的几个小时内,他也是呼吸沉重急促,我睡在陪床上,咬着被子,不敢哭出声音来。10点半打的第一针,3、4点的时候又开始痛,每一声呻吟和呜咽,像受伤的动物发出的,那个时候,我的感觉,就是“心如刀割”。小伯伯赶来,不停给爸爸搓小腿减轻痛苦,我实在无法忍受,冲出去在楼梯间流着泪给你们打电话。
    第二天一早,爸爸的双手双腿开始发紫斑,医生说:偏瘫了。而双手和指甲已经灰白。我在走廊里,叫王洋挑一个最近的工作日来看一下,王洋说:不如今天。我突然想起自己没有做到的,说:你把放牛班的春天刻成CD带来。爸爸痛的不行,我用手机放《宝贝》给他听,他真的就平静一些。我极度内疚,爸爸叫我帮他找些赞美诗听,我为什么没有放在心上?
    姨妈带着我去买寿鞋袜,放回家里,我想:没人听到了。大哭一场。
    11点多,我说:妈妈我去姨妈那里给你带饭,免得王洋太晚到,你会饿的。去姨妈那里带了饭回来的途中,王洋说他已经在医院楼下,我冲过去,两个人上楼,妈妈劈面就说:快看你爸爸,快不行了!
    爸爸头歪向门口,嘴巴张开,仿佛是惯性一般地急促呼吸——几乎是有出气没有吸气,我大声说:爸爸,王洋来看你了!我跟妈妈说:快回家!把爸爸的衣服拿过来!妈妈跟医生说:快给他打针,撑到傍晚!就回家去了。王洋握住爸爸的手,爸爸也没有任何反应,过了一会儿,停止了。就等到了这最后一面。
    连王洋带来的CD都没听到。
  • 2007-09-11

    关于爸爸(一)

    Tag:爸爸
    在灵堂里等待出殡的时候,我还想:要安安静静送爸爸走,美莲姨妈叮嘱的几个事情,要记住做到。所以我没有大哭,只是在爸爸灵柩边站了很久,多看一看,记住爸爸的遗容。只露出眼睛和额头的他,很安详。从冰柜里搬到灵柩里的时候,我捧着他的头,靖靖捧着脚,两个丧葬师傅一左一右,就这样把他移过去了。一点都不重。然后我遵照妈妈的嘱咐,把他仅存的几绺头发拨往左边。额头很硬很冰。摸了爸爸的双眼,心里默念:爸爸你瞑目。 妈妈之前说:你要亲亲摸摸他的话,不要哭,眼泪滴到里面不好的。实在忍不住就拉拉手摸一下不要亲了。可是丧葬师傅说不要亲。
    海华表姐喂我吃茶糕,我说:我们有得吃他以后没得吃了。海华表姐就哭了。
    亲眷们哭成一团,姨妈们都哭喊着“你真狠心啊司婧还这么小”。在她们眼中,我们这一辈,永远是小孩,永远应当受到长辈的溺爱和眷顾。就算海华表姐已经做了妈妈,也仍是孩子。
    妈妈哭的跪在地上。爸爸开始癌痛时,她想哭,爸爸紧紧握着她的手说:你不要哭,你要坚强,你哭了我更难过。所以爸爸逝世前住院时,她都没有好好哭过。妈妈大声说:司婧快喊几声爸爸!!以后就没得喊了!!
    于是我拼命大叫:阿爸!阿爸!!阿爸!!!
    去火葬场的路上,我坐在最前面,突然想起就跟身后的王洋说:快帮我问问路上要喊什么?说话的时候不敢回头,心里想:回头大概意头不好,不要回头。
    王洋问了丧葬师傅,告诉我:过桥的时候喊“爸爸过桥了!”
    我说:嗯。
    路上太困了,从礼拜六晚上就几乎没睡觉。礼拜六到的医院,礼拜天中午爸爸就走了,守灵是爸爸给我的尽孝的最后机会。我一边往车窗外看,一边努力辨认哪些算“桥”。王洋一直从后面扶着我的肩膀,前面一有桥就轻轻捏一下我的肩膀。
    车开至殡仪馆门口,我一看到牌子,毫无前兆地开始嚎啕大哭。我跟海华姐哭喊:我们不要烧掉他!我们不要烧掉他!她流着泪说:只有烧了他才能好好去。
    下车之后姑父说:待会灵柩下车的时候,要跪一下。
    我收住哭,问:我爸在哪辆车?
    有人指了指我坐的那辆,有一个不大的行李口一样的开口,爸爸的灵柩从里面被拉出来,不大。
    殡仪馆里有浓浓桂花香,应该是爸爸喜欢的。
    灵柩安放了一下,我们持香循绕三周。然后,就被推到隔壁的火葬间。很简单的房间,几个轨道分别对着几扇小铁门。爸爸就被放在轨道上。我突然觉得极度恐惧,回头看着海华姐。家属全都跪下了。突然小铁门打开了,爸爸的灵柩开始往里移动,我心里一紧,撕心裂肺地大喊:阿爸快逃出来!烫的!阿爸快逃啊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
    身后的亲属们也开始大叫。
    只几秒钟,小铁门缓缓合上,不知道谁拉了我一下:不要再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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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等待过程中,有亲属说:怎么要烧那么久;男人一般烧的比较久;可是他(爸爸)瘦成那样,应该很快吧。
    50分钟,骨灰盒被递送出来,靖靖双手扛上,伯伯们说:靖靖,这是你大伯的骨灰,小心!
    靖靖上车坐在我前面,我心里想:要扶牢!有什么闪失,我怎么跟爸爸妈妈交代?靖靖轻轻跟我说:如果有急拐弯,拉牢我。路上我就右手扶着照片,左手按住他胸前的骨灰盒。
    到了墓园,墓穴要合上的时候,丧葬师傅说:要看一下骨灰吗?
    小舅舅说:不用了。
    我说:我要看的,让我看看,我不会流眼泪的。——妈妈叮嘱过,骨灰里要留几块完整的遗骨。
    丧葬师傅说:好,我们看一看,应该看的。把骨灰盒盖拉开。我想:不能站着看爸爸的骨灰。就马上跪下。骨灰盒里有一段股骨,和其他几块很清晰成形的骨头。舅舅伯父们纷纷点头说:好的,好的。我跟丧葬师傅说:蛮好,谢谢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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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回家路上,我突然想:以后再也看不到他了!再也听不到他了!开始哭。王洋从后面抱着我。二伯后面喊了几句,王洋说:不要哭,不能哭的。就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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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中午跟妈妈背对背睡在一起,忍不住让她听到我哭的声音。妈妈坐起来说:其实我也在哭呀!母女两人就大哭。我跟妈妈说:我们不要忍,哭出来好点。
    妈妈说:你不要每个周末都回来,我要担心的,你这样回上海,我实在放不下心。我说:我不来看你,我也担心呀!妈妈说:我们一样的,你担心我,我担心你,我们要坚强,要互相鼓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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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阿爸,阿爸,阿爸。我真的是很痛很痛很痛很痛很痛很痛啊!!!!!!!!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