哀恸有时,跳舞有时
上帝说:“要有光。”就有了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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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-09-11
关于爸爸(一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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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灵堂里等待出殡的时候,我还想:要安安静静送爸爸走,美莲姨妈叮嘱的几个事情,要记住做到。所以我没有大哭,只是在爸爸灵柩边站了很久,多看一看,记住爸爸的遗容。只露出眼睛和额头的他,很安详。从冰柜里搬到灵柩里的时候,我捧着他的头,靖靖捧着脚,两个丧葬师傅一左一右,就这样把他移过去了。一点都不重。然后我遵照妈妈的嘱咐,把他仅存的几绺头发拨往左边。额头很硬很冰。摸了爸爸的双眼,心里默念:爸爸你瞑目。 妈妈之前说:你要亲亲摸摸他的话,不要哭,眼泪滴到里面不好的。实在忍不住就拉拉手摸一下不要亲了。可是丧葬师傅说不要亲。海华表姐喂我吃茶糕,我说:我们有得吃他以后没得吃了。海华表姐就哭了。亲眷们哭成一团,姨妈们都哭喊着“你真狠心啊司婧还这么小”。在她们眼中,我们这一辈,永远是小孩,永远应当受到长辈的溺爱和眷顾。就算海华表姐已经做了妈妈,也仍是孩子。妈妈哭的跪在地上。爸爸开始癌痛时,她想哭,爸爸紧紧握着她的手说:你不要哭,你要坚强,你哭了我更难过。所以爸爸逝世前住院时,她都没有好好哭过。妈妈大声说:司婧快喊几声爸爸!!以后就没得喊了!!于是我拼命大叫:阿爸!阿爸!!阿爸!!!去火葬场的路上,我坐在最前面,突然想起就跟身后的王洋说:快帮我问问路上要喊什么?说话的时候不敢回头,心里想:回头大概意头不好,不要回头。王洋问了丧葬师傅,告诉我:过桥的时候喊“爸爸过桥了!”我说:嗯。路上太困了,从礼拜六晚上就几乎没睡觉。礼拜六到的医院,礼拜天中午爸爸就走了,守灵是爸爸给我的尽孝的最后机会。我一边往车窗外看,一边努力辨认哪些算“桥”。王洋一直从后面扶着我的肩膀,前面一有桥就轻轻捏一下我的肩膀。车开至殡仪馆门口,我一看到牌子,毫无前兆地开始嚎啕大哭。我跟海华姐哭喊:我们不要烧掉他!我们不要烧掉他!她流着泪说:只有烧了他才能好好去。下车之后姑父说:待会灵柩下车的时候,要跪一下。我收住哭,问:我爸在哪辆车?有人指了指我坐的那辆,有一个不大的行李口一样的开口,爸爸的灵柩从里面被拉出来,不大。殡仪馆里有浓浓桂花香,应该是爸爸喜欢的。灵柩安放了一下,我们持香循绕三周。然后,就被推到隔壁的火葬间。很简单的房间,几个轨道分别对着几扇小铁门。爸爸就被放在轨道上。我突然觉得极度恐惧,回头看着海华姐。家属全都跪下了。突然小铁门打开了,爸爸的灵柩开始往里移动,我心里一紧,撕心裂肺地大喊:阿爸快逃出来!烫的!阿爸快逃啊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!身后的亲属们也开始大叫。只几秒钟,小铁门缓缓合上,不知道谁拉了我一下:不要再喊了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等待过程中,有亲属说:怎么要烧那么久;男人一般烧的比较久;可是他(爸爸)瘦成那样,应该很快吧。50分钟,骨灰盒被递送出来,靖靖双手扛上,伯伯们说:靖靖,这是你大伯的骨灰,小心!靖靖上车坐在我前面,我心里想:要扶牢!有什么闪失,我怎么跟爸爸妈妈交代?靖靖轻轻跟我说:如果有急拐弯,拉牢我。路上我就右手扶着照片,左手按住他胸前的骨灰盒。到了墓园,墓穴要合上的时候,丧葬师傅说:要看一下骨灰吗?小舅舅说:不用了。我说:我要看的,让我看看,我不会流眼泪的。——妈妈叮嘱过,骨灰里要留几块完整的遗骨。丧葬师傅说:好,我们看一看,应该看的。把骨灰盒盖拉开。我想:不能站着看爸爸的骨灰。就马上跪下。骨灰盒里有一段股骨,和其他几块很清晰成形的骨头。舅舅伯父们纷纷点头说:好的,好的。我跟丧葬师傅说:蛮好,谢谢你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回家路上,我突然想:以后再也看不到他了!再也听不到他了!开始哭。王洋从后面抱着我。二伯后面喊了几句,王洋说:不要哭,不能哭的。就忍住了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中午跟妈妈背对背睡在一起,忍不住让她听到我哭的声音。妈妈坐起来说:其实我也在哭呀!母女两人就大哭。我跟妈妈说:我们不要忍,哭出来好点。妈妈说:你不要每个周末都回来,我要担心的,你这样回上海,我实在放不下心。我说:我不来看你,我也担心呀!妈妈说:我们一样的,你担心我,我担心你,我们要坚强,要互相鼓励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阿爸,阿爸,阿爸。我真的是很痛很痛很痛很痛很痛很痛啊!!!!!!!!!!!随机文章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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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论
---Maurice Maeterlinck (1862 - 1949), Wisdom and Destiny, 1898
但生活总还是要继续。记得十几年前看的一片日剧《突如其来的明天》,里面的女主角失去了父亲和兄长,沉浸在其中难以自拔,但最后她还是明白了,“现在重要的是活着的我,以及我的心。”